云栖一行人未作停留,直奔新坝选址。
堤坝选址处,河风猎猎,水流湍急。
民夫工匠如蚁群般忙碌,号子声与夯土声交织,一片热火朝天。
云栖与闻聿昭在临时搭建的工棚内,与几位老河工对着堪舆图商议细节。
“殿下,闻大人,此处河床虽看似稳固,但下层多为流沙,若直接筑坝,恐根基不稳。”
一位须发花白的老河工指着图纸,眉头紧锁。
云栖指尖划过河道走向:
“可否打入更深的排桩,然后装石,层层加固,以抗冲刷?”
“此法甚好,但耗时耗力倍增。”工部官员面露难色。
闻聿昭接口,语气沉稳:
“事关沿岸数万生灵安危,不容有失。银钱与人力,本官会向朝廷力争。当务之急,是定下最稳妥的章程。”
他说话间,目光与云栖一碰,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。
这段时日并肩协作,默契已在不言中。
这时,棚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,似乎有人群聚集。
一名侍卫快步进来禀报:
“郡主,闻大人,裴……裴将军来了,还带了不少亲兵和物资,说是奉命前来协助堤防工事,听候调遣。”
云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神色如常地落下最后一笔标注,淡淡道:
“知道了。按规程安置即可,该做什么,分派下去。”
侍卫领命而去。
闻聿昭挑眉看了云栖一眼,见她并无波澜,便也不再多言,只将话题拉回图纸上。
接下来的几天,裴翊确实如他所说,只是协助。
他带来的兵士加入筑坝队伍,搬运巨石,打桩夯土。
裴翊本人也常出现在工地上,挽起袖口,满身泥泞,亲自参与劳作。
他沉默寡言,不靠近云栖所在的工棚或决策核心,只是埋头做事。
偶尔在工地上远远看见云栖出现,他会停顿片刻,目光复杂地望一眼。
闻聿昭也常常加入力工队伍,亲力亲为去给堤坝筑造,这是他前几年在这里治理的习惯,什么事都自己亲上。
一来一往反倒和裴翊多见了几次面。
这日,天降暴雨,河水猛涨。
一段刚刚夯实的堤基出现险情,有被冲刷溃决的危险。
民夫们冒着倾盆大雨,拼命加固堤岸。
雨大路滑,搬运异常艰难。
裴翊正带人在附近作业,见状,二话不说,率先扛起两个沉重的沙袋,深一脚浅一脚地冲上最危险的堤段。
他的亲兵见主将如此,也纷纷效仿,组成一道人墙,拼命堵截洪水。
雨水模糊了视线,泥浆溅满了全身。
裴翊一次次往返,体力消耗极大,呼吸粗重,却始终没有停下。
云栖和闻聿昭闻讯赶到时,看到的正是这一幕。
闻聿昭立即指挥后续人手有序支援,调配物资。
云栖站在雨幕中,看着那个在泥水里奋力挣扎的高大背影。
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淌下,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。
有那么一瞬间,这个身影与她记忆中那个鲜衣怒马、在校场上肆意飞扬的少年将军重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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