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！”
我爸跳起来。
“她是我女儿！死也是我家的鬼！必须进祖坟！”
他想冲过去抢骨灰盒。
“啪！”
一颗鸡蛋飞过来，砸在他脑门上。
蛋液流了一脸。
是门口围观的群众。
“人渣！”
“还想控制她？做梦吧！”
“打死他！”
一群人冲进来，场面瞬间失控。
花圈被推倒，供品被踩烂。
我爸被人按在地上打。
我妈被人扯掉了口罩和墨镜，狼狈不堪。
我在半空中看着。
看着妈妈的脸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看着爸爸的手，此时只能抱着头求饶。
开始怀疑当初是不是真的做错了。
也许，我真的不应该丢下他们俩。
应该和他们一起上路的。
如果可以，我是想过打开煤气，和你们永远在一起的。
失业，赔偿，罚款。
爸爸妈妈的积蓄很快见底了。
为了躲避网暴和骚扰，他们卖掉了市中心的房子。
低价急售。
亏了一大笔钱。
他们搬到了郊区的一个老破小。
这里没有电梯，没有暖气，周围全是垃圾堆。
房间很小，只有一室一厅。
为了省钱，他们没装宽带，甚至很少开灯。
生活水平一落千丈。
以前，我妈非进口水果不吃，非名牌衣服不穿。
现在，她只能去菜市场捡剩下的烂菜叶。
以前，我爸抽中华，喝茅台。
现在，他只能喝最便宜的二锅头，抽几块钱的劣质烟。
贫贱夫妻百事哀。
他们开始吵架。
无休止地吵架。
“都怪你！要不是你剪那条裙子，能有这事吗？”
我爸喝醉了，指着我妈的鼻子骂。
“怪我？你没打她吗？你没骂她吗？”
我妈也不甘示弱，把碗摔在地上。
“是你把门踹坏的！是你让她看医生的！”
“是你没本事！连个工作都保不住！”
两人扭打在一起。
互相撕扯，互相谩骂。
就像两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互相撕咬。
我飘在窗外，看着这一幕。
爸爸妈妈，你们别打了。
你们不是最爱彼此了吗。
为什么要把恶意发泄在对方身上。
有一天，我妈在收拾东西。
翻出了那个被她剪碎的红裙子。
她当时没扔，想留着当抹布。
看着那堆红色的碎布，她突然愣住了。
眼神变得空洞。
“小雅”
她喃喃自语。
“裙子裙子怎么碎了？”
“妈给你缝妈给你缝好”
她找来针线，坐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开始缝那堆碎布。
一边缝，一边笑。
“缝好了，小雅就回来了。”
“小雅最听话了。”
“缝好了，让小雅穿给亲戚看。”
针扎破了手指，血滴在红布上，分不清哪是布，哪是血。
她好像感觉不到疼。
只是机械地，不停地缝。
我开心地笑了。
这是妈妈第一次送我礼物。
可惜，我拿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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