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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扯着衣角，
“妈没买，妈记得你说过，那些都是骗人的。”
“还有啊，邻居家的豆豆生病了，他妈妈没钱看病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妈把今天赚的钱都给她了，你不会怪妈吧？”
我飘在她身边，想告诉她我不怪她。
但我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妈妈坐了很久，直到天黑才回去。
夜里，她借着微弱的灯光，拿出我给她找的那些材料。
关于王叔叔的失信记录，法院判决书，欠款记录。
她一遍遍地看，眼泪无声地落下。
“沐汐说的都是真的。”她喃喃自语，
“她早就知道了，可我不信她。”
“我为什么不信她”
她把材料抱在怀里，蜷缩在床上。
破棚子四处漏风，冬天的时候特别冷。
她只有一床薄被子，冻得整夜睡不着。
但她从来不抱怨。
她只是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。
打工，赚钱，去我的坟前。
春节到了。
村里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，贴红春联。
只有妈妈的棚子，一片漆黑。
她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。
面里只有几根青菜，连油星都没有。
她端着碗，坐在床边。
我的照片就放在她面前。
“沐汐，过年了。”
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
“妈给你煮了面，你在那边也要好好吃饭。”
她说着说着，眼泪又掉进了碗里。
我看着她的孤独将她淹没。
我多想变成实体，去抱抱她。
告诉她我没有怪她。
但我做不到。
我只能看着她一个人，在这个破棚子里，度过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夜晚。
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。
村里人渐渐淡忘了我们家的事。
他们有了新的谈资，新的笑话。
妈妈还是每天打工，每隔几天就去我的坟前。
她的身体越来越差。
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劳累，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苍老了二十岁。
但她从来不去看病。
“看病要花钱。”她对劝她的邻居说，
“我得省着点，万一哪天走了，还能给沐汐修修坟。”
邻居叹气：
“你女儿都走了，你还这么折磨自己干什么？”
妈妈摇头，目光坚定：“我欠她的。”
“欠什么？”
“欠一条命。”
妈妈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有一天，村里来了个陌生人。
他打听爸爸家里的下落。
妈妈正好在田里干活，听到了动静。
“你找楚一峰干什么？”她杵着锄头问。
那人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是他什么人？”
“我是他妻子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那人吐了口唾沫，
“楚一峰在工地上出事了，腿断了，现在在医院躺着。”
妈妈握着锄头的手猛地收紧。
“他让我来问问，你能不能去照顾他。”那人说，
“他现在一个人，没人管。”
妈妈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去。”她说。
那人愣了：“你们不是夫妻吗？”
“是。”妈妈看着脚下的泥土，
“但他有他的路，我有我的债。”
那人骂骂咧咧地走了，妈妈转身继续锄地。
那天晚上，妈妈去了我的坟前。
她坐在那里，一直坐到天亮。
“沐汐，你爸他出事了。”她对着墓碑说，
“腿断了，在医院躺着。”
“妈没去看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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