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淮舟的动作顿住,他回过头,笑着和陆知行打招呼。
“我的病快好了,是特意来感谢您的。”
陆知行眼神复杂,他扶了扶眼镜,“这是我身为医生该做的,不过,血液病的治疗方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,当初如果不是她,我也不会成功。”
傅淮舟的心猛地一跳。
陆知行是德国最富盛名的医生,能让他敬佩的人,该是多么优秀的同志,如果能招揽到自己名下的研究所,想必一定会为国家的科研大有作为。
“那陆医生,可否让我见一见这位医生呢?”
陆知行沉默地注视了他几秒,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里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最终,他点了点头,“她今天应该在门诊,跟我来吧。”
傅淮舟跟在陆知行身后,脚步有些虚浮。
像是有一股宿命感,他感觉自己心砰砰砰地跳,但他归因于是自己即将见到一位优秀医者的紧张与激动。
门诊传来孩子细弱的哭声和女人轻柔安抚的低语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、印有无国界医生标识制服的女医生,背对着门口。
她身形清瘦,扎着利落的低马尾,露出的一截脖颈线条优美而坚韧。
傅淮舟觉得背影很眼熟。
陆知行轻轻叩了叩门框,声音不高,“沈医生,这边有位康复的患者,想亲自向你道谢。”
沈韵秋简单交代了几句,缓缓转过身。
她脸上戴着常见的医用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光洁的额头,但傅淮舟认出了她。
曾经,这双眼睛里装满对他的爱慕,现在,她像是不认识自己一样,目光冷淡平静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不动。
傅淮舟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,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,又在瞬间冻结。
她没死?
沈韵秋还活着?
不仅如此,她成为了一名无国界医生,在遥远的白沙瓦治病救人,甚至不曾联系过自己。
她知道他在满世界地找她吗?
沈韵秋在见到傅淮舟的那一瞬间,有片刻的怔愣,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
半晌后,她摘下口罩,淡淡地说了一句,“不用谢,这是我身为医者的职责。”
这句话,傅淮舟刚刚在陆知行那里听到过,那时他觉得这是位好医生,可同样的话从沈韵秋嘴里说出来,他却心痛到死。
傅淮舟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失而复得的狂喜、灭顶的愧疚和无地自容的羞惭,所有情绪化作滔天巨浪,将他彻底淹没。
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,瞬间模糊了视线。
“韵秋,我——”
“陆医生,3号床的孩子该换药了,我去看看。”
说完,沈韵秋绕过傅淮舟离开,压根没看过他一眼。
傅淮舟身形一晃,手扶着门框才堪堪稳住,他抬头看向陆知行,声音嘶哑,“陆医生,韵秋她是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快半年了吧。”
门诊只剩下傅淮舟,他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,僵在原地。
半年了
也就是说,从离婚后,沈韵秋就来了这里。
那之前韵秋压根不知道自己去德国找她,也不知道自己后悔了,想要挽回她。
如果,如果韵秋知道自己为她做过的那些,知道自己一直爱的是她,对,他们是笔友,如果韵秋知道他就是寸甫,一定会明白他的心意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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