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，母亲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：
“哎哟，我大闺女来啦？快进来，正念叨你呢！”
她的表情是那么自然，那么真诚。
如果不是刚才亲耳听见，我绝对看不出破绽。
“妈，”
我声音放轻，甚至带上一点为难，
“今年的年夜饭，可能……有点困难。”
“公司效益不好，年终奖取消了，我手头有点紧。”
母亲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是说，今年年夜饭，能不能让安然办一次？”
我抬起头，观察着她的反应，
“等我手头宽裕了，明年一定补上，办个更好的。”
“你这孩子，胡闹什么呢！”
母亲立刻板起脸，
“年夜饭这么大的事，能说换就换吗？我跟亲戚们说了订在全市最大的君悦酒店，临时换地方像什么话？”
“不是换地方，还是在君悦办，就是让安然出钱……”
“你妹妹哪来的钱？”
母亲的声音陡然升高，
“她一个月就那点工资，你当姐姐的，怎么能跟妹妹计较这点钱？这不是逼她吗？”
安然挽住母亲的手臂，委屈巴巴：
“姐，你是不是不想请客了呀？都是一家人，直说嘛，何必找借口呢。”
“不是找借口，是真的有困难……”
“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？”
母亲立马打断我，
“去跟朋友周转一下，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贷……办法！”
“总之，年夜饭必须办，而且要办得漂亮！咱们不能在亲戚面前丢这个脸！”
安然附和道：
“就是啊姐，你平时不是最大方，最顾家了吗？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？”
“你要是真缺钱，我和妈可以借你一点，等你有钱，再还给我们就是了。”
借？
用我这些年贴补这个家、贴补给她们的钱，再借给我？
看着她们一唱一和，我心里最后一丝期待也熄灭了。
“妈，您就不能替我想想？”
我声音因心寒而微微发抖，
“五年了，年年都是我出钱出力。安然一次都没办过，这公平吗？”
“公平？”
母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
“安欣，抓阄是你抽中了，这不公平吗”
随后她拍拍我的肩，安慰道，
“你挣得多，比你妹妹强了不知多少，多承担点是福气！”
“妈也是为你好，帮你在亲戚面前积福攒人缘呢！你怎么就不明白妈的苦心？”
安然也在一旁添油加醋道：
“就是啊姐，妈这是疼你，你怎么狗咬吕洞宾，不识好人心呢。”
看着她们理所当然、甚至反过来指责我的嘴脸，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。
“行。”
我打断她，从包里拿出手机，
“年夜饭我办，还是君悦，按老规矩来。”
母亲紧绷的脸色立马缓和：
“这才对嘛！妈就知道你最懂事了！”
我转身走向阳台，拨通了君悦酒店的经理电话。
“王经理，今年年夜饭照旧，规格提高到顶配。”
“好的安小姐，不过这样的话，费用差不多要翻一倍了。还是和往年一样，直接从您预留的卡上划账吗？
我看向客厅，母亲正搂着安然低声说着什么，两人脸上都是得意的笑。
“不，”
“今年先上菜，账单等吃完饭再说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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