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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庭那天，是个阴雨天。
法院门口围满了记者。
陈世铭和陆筱静被押下车。
陈世铭剃了光头，穿着囚服，眼神呆滞，完全没了人样。
陆筱静更惨。
她在看守所里因为欠了别人的钱，被同监室的人“教训”过。
曾经引以为傲的那张脸，现在布满了抓痕和淤青，鼻梁好像也歪了。
看到我站在台阶上，陆筱静突然发疯一样冲过来。
“苏梦妍！我要杀了你！是你毁了我！”
她想吐我口水，但被法警死死按住。
“是你自己贪心不足。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以为年轻是资本，其实那是你的催命符。”
“你以为抢来的东西就是你的，其实那都是带毒的诱饵。”
庭审过程很漫长。
证据确凿，辩无可辩。
陈世铭的律师试图做无罪辩护，但在我提供的那些铁证面前，一切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特别是那段“杀妻计划”的录音播放时，旁听席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判决结果当庭宣判。
陈世铭，数罪并罚，判处无期徒刑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，没收个人全部财产。
陆筱静，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，并处罚金五百万。
听到“无期”两个字，陈世铭身体晃了晃，瘫软在被告席上。
陆筱静则是嚎啕大哭，双腿乱蹬，被拖了下去。
庭审结束后，我走出了法院。
雨停了。
陈世铭的母亲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太太，正坐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乞讨。
她的别墅被收走了，儿子进去了，亲戚们都躲着她。
看到我出来，她想起身，但腿脚不便，只能在地上爬。
“梦妍……给我点钱吃饭吧……我是你妈啊……”
我停下脚步，从包里拿出一百块钱。
不是给她，而是给了旁边一个卖花的残疾女孩。
“买一束康乃馨。”
我拿着那束花，走到老太太面前。
“妈，陈世铭最喜欢送我康乃馨，因为便宜。”
“现在，我把它送给你。”
我把花放在她面前的破碗旁。
“这花语是‘母爱’。你教出了这么个好儿子，这花你配得上。”
说完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后传来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回到车上，我收到了一条短信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【苏总，陈世铭在押送车上试图抢夺方向盘，车翻了。】
【他没死，但是脊椎断了，下半辈子只能瘫痪在床上。】
【监狱医院说，这种高位截瘫，在里面会过得很惨，连翻身都要靠人。】
我看着屏幕，删除了短信。
瘫痪。
对于一个曾经极其注重体面、控制欲极强的男人来说，这比死还要难受。
他将在漫长的余生里，躺在散发着霉味和屎尿味的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一遍遍回忆他曾经拥有的荣华富贵。
这是对他最好的惩罚。
我发动车子，打开音响。
不再是《好运来》。
是一首轻快的钢琴曲。
路边的树叶被雨水洗刷得翠绿欲滴。
春天来了。
（全文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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