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
院中的老槐树叶缘才刚刚泛黄,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便席卷了京城,也裹挟着官场上的肃杀之气,直扑陆府而来。
那日傍晚,陆文清从衙门回来得比平日都早。
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郁,脚步也失了往日的沉稳。
他径直入了书房,紧闭房门,连晚膳都未曾出来用。
府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了。
下人们屏息静气,走路都踮着脚尖,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。
管家在书房外徘徊了两次,终究没敢叩门。
我吩咐厨房将饭菜一直温着,自己端了一盏清淡的莲子羹,走到书房外,轻轻叩门。
里面沉寂片刻,才传来一声压抑的:
「进来。」
推门进去,只见他独自坐在昏暗的灯下,并未看书,也未处理公文,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案几上,摊着一份打开的公文,朱红的批印刺眼夺目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颓丧和……焦灼。
我将羹盏轻轻放在他手边:
「老爷,用些羹汤吧,暖一暖胃。」
他恍若未闻,半晌,才猛地回过神,视线落在我身上,又似乎穿透了我,声音沙哑:
「……放那儿吧。」
顿了顿,他像是难以启齿,却又不得不言。
「近日……衙门里有些事务缠身,我需静思几日。家中诸事,夫人多费心。」
我垂下眼:
「是。老爷放宽心,家中一切有妾身。」
我没有多问一句。
在宫里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
有些风波,看不见,才能活得长。
但我从他晦暗的眼神、紧抿的唇角,以及那份摊开的、带着不祥朱批的公文,已然猜到——
他遇上麻烦了,且不小。
退出来后,我悄声吩咐管家,近日闭门谢客,若有访客,一律回禀老爷身体不适,不便见人。
又让心腹小厮去衙门附近悄悄打探消息。
消息很快传来,零碎却惊心:
陆文清被御史参了一本,罪名是「漕粮稽延,督办不力」。
虽非贪墨重罪,却足以让一个本就无甚根基的通判丢官去职,甚至下狱候审。
他已暂时被停了职,困居府中,等候发落。
书房里的灯,亮了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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