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找!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,“把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派出去!沿岸搜寻!活要见人,死……要见尸!”
他亲自带着人重返那片烧得焦黑的御船残骸。
夜风卷着灰烬和未散尽的热浪扑面而来,呛得人剧烈咳嗽。
侍卫们举着火把,在断壁残垣间仔细翻找,呼喊“皇后娘娘”的声音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,显得格外凄惶。
墨琰站在废墟中央,龙袍下摆沾满了污渍和火星烧出的破洞。
他目光如炬,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,从烧塌的舱室到扭曲的桅杆下。
从最初的冷静命令,逐渐变得焦躁、暴怒,最后几乎是疯魔般地徒手翻扒着滚烫的木炭和扭曲的金属碎片。
“陛下!使不得!龙体要紧啊!”太监总管哭着扑上来阻拦。
“滚开!”墨琰一把将他甩开,双眼赤红,布满血丝,“都给朕找!找不到皇后,你们统统提头来见!”
然而,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,晨曦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,搜寻依旧一无所获。
云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,除了那枚银簪,再无线索。
墨琰颓然跌坐在一堆焦木上,汗水混着灰烬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。
他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,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、名为恐慌的情绪,正一点点吞噬他引以为傲的冷静。
沈烟萝精心打扮后寻来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。
她提着裙摆,小心翼翼地绕过废墟,避开地上的污秽,柔声劝慰:“琰哥哥,你别太难过了。许是皇后姐姐命薄,与这人间富贵无缘……如今她不在了,我们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一起了,不是吗?”
墨琰缓缓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她。
沈烟萝被他看得心底发毛,强撑着笑容:“姐姐在天有灵,也会希望我们幸福的……”
“幸福?”墨琰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随即猛地闭上眼,将脸埋进掌心。
他强迫自己不去想,不去感受,可云姝的脸,像魔咒般在脑海中盘旋。
他以为他不在乎。
可当确认她可能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时,那灭顶的恐慌和空虚,几乎将他吞噬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手,狠狠抹了把脸,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强行压下。
“回宫。”他起身,声音沙哑得不成调,脚步虚浮地走向等候的御辇。
他以皇后之礼为云姝举办了极尽哀荣的葬礼,谥号“端敬”。
棺椁中只放着她几件旧衣和那枚银簪。
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,白幡招展,哀哭声震天。
墨琰穿着素服,站在城楼上,望着那具空棺被抬入皇陵。
风吹起他宽大的衣袖,猎猎作响,更显得身形单薄孤寂。
此后,他依旧每日勤政,对沈烟萝的宠爱甚至更胜往昔,将凤仪宫的部分宫权也交予她打理。
表面看来,他冷静克制,仿佛云姝的死不过是一场意外,并未在他心中留下痕迹。
但细微的变化在悄然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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